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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长言论

打开涵泳诗歌的思想闸门
诗歌对提升人的文学修养十分重要,但现代社会的人们对诗歌的热情却在下降。学校诗歌教学存在过于重义、轻视诵读、切割肢解、繁琐分析等突出问题。诗歌阅读要重视涵泳的方式,要沉潜诗
 

打开涵泳诗歌的思想闸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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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华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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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? 要:诗歌对提升人的文学修养十分重要,但现代社会的人们对诗歌的热情却在下降。学校诗歌教学存在过于重义、轻视诵读、切割肢解、繁琐分析等突出问题。诗歌阅读要重视涵泳的方式,要沉潜诗中,细细玩味、推敲,求得真义。涵泳诗歌需要打开思想闸门,其学习路径与方式包括:内容与形式、整体与部分、无言之美与构思之妙、诵读与倾听、自由与开放、效率与价值。

关键词:诵读? 分析?? 涵泳? 路径与方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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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前,义务教育阶段每册教科书里都安排有诗歌教学内容。其中既有古体诗,又有现代诗。对于古体诗,老师们基本掌握了教学方法。但现代诗歌的教学,不少老师还没有摸到门道,甚至因害怕这类文体的教学而手足无措,导致教学中出现了不少问题:

一、过于重义

把探索一首诗的意义,作为理解诗歌的唯一正当的方式,一些老师特别喜爱套用“表现了……”、“反映了……”、“抒发了……”等呆板的公式,把一首诗抽象为一段哲理、格言或所谓的伟大情感。这样的目标达到了,就将诗歌扔在一边,把时间用于干别的事情。这就是只关注诗歌写了什么,而不关注诗歌是怎样写的。主题的选择并不是区分艺术家成就高低的标尺,而怎样反映主题,通过什么艺术手法来表达主题,表达的效果怎么样,这才是区分艺术作品高下的重要评价依据。

二、轻视诵读

老师们普遍重视学生背诗歌,但所谓的背往往是机械记忆,这是应付考试的需要。学生知道了诗歌的主题,又能背好,考试往往就能过关。因为,现在试卷中关于诗歌的考题,无非就是考考诗歌的主题思想或默写诗的语句。所以,有些老师认为教诗歌反而会轻松些。课堂上,教师简要讲解后,就让学生练习背诗。诗歌,其实更需要反复诵读,只有通过有声的诵读才能感受到诗歌语言的节奏魅力。但在课堂教学中,诵读却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,这是一大憾事。

三、切割肢解

教师习惯将诗歌切割肢解为一节节或一行行来讲解。将它们从诗歌中抽离,用幻灯片放大,以引起学生的注意,这已成为很多教师的共同做法。我们在欣赏某一节或某一行时,如同欣赏雕塑中的某一部分,必须在整个雕塑中欣赏,而不可以将这一部分切割下来,脱离整体单独欣赏。

四、繁琐分析

??? 教学中,将诗歌当成物品来处理的做法是屡见不鲜的,通过结构、语义、句法和声韵的分析,把一个有机的、富有生命活力的诗歌变为分裂的片段或彼此没有关联的单独成分。有的则通过作者所处的时代背景、身世、个人经历等材料,来猜测、推断诗歌的来源以及创作的心理,甚至对诗歌进行过度的解读、歪曲的解读。有的解读完全违背了作者自身的写作意图。难怪高考中一些题目,连作者本人所答也与所谓的标准答案相差甚远。诗歌教学,细读品悟法十分重要,但过分繁琐分析的危害很大。

对于诗歌阅读与教学,我特别赞成古人的方法,即“涵泳”。所谓涵泳,就是沉潜在文本中,细细玩味和推敲,以体悟其中真义。朱光潜说:“读一首诗和作一首诗都常须经过艰苦思索,一旦豁然贯通,全诗的境界于是像灵光一现似的突然现在眼前。”这里所说的“豁然贯通”,就是通过沉潜其中,细细玩味、推敲,悟出其中真义。作诗,是一个艰苦的过程;读懂诗,同样是一种艰苦的精神劳作。诗歌教学,就是教师引导、带领学生涵泳在诗歌字里行间的过程。

诗歌阅读与教学,我们需要玩味什么,推敲什么?其路径、方式、理念有哪些?这些就是涵泳诗歌的闸门,这些闸门需要我们智慧地打开:

一、内容与形式

关注诗歌的内容,就是关注诗歌写了什么,就是关注诗歌的主题。如前文所述,好的诗歌主题一般不会复杂。主题复杂的诗歌往往晦涩难懂,不大令人赞赏。像家喻户晓的《雨巷》《致橡树》《教我如何不想她》《乡愁》等诗歌,主题十分明确,意境又很深远,所以广为人知。

但只关注内容是不行的,还要关注诗歌的语言及组织形式。朱光潜指出,诗作为语言的妙用,总有文字游戏的成分在内。他说,“诗歌在起源时就已与文字游戏发生密切的关联,而这种关联一直维持到现在,不曾断绝”,“巧妙的文字游戏,以及技巧的娴熟的运用,可以引起一种美感,也是不容讳言的”。其实,在诗歌教学中,要关注排比、复沓、反复、谐音、重叠、接字、对偶、拈连、比拟等修辞手法,这些都是诗歌语言的组织形式。

好的诗歌是情感的自然流露。也正因为诗歌里有情感,所以,即使重复的诗行、诗句也不会让人感到繁琐,反而使诗歌更值得回味,更值得诵读与欣赏。

二、整体与部分

诗歌是内容与形式、声音与意义、手段与目的不可分离的综合体。如果缺少这种整体性,诗歌的文本就只是一些枯燥的、机械的、没有生命活力的文字。因此,任何割裂诗歌的内容和形式、声音和意义、目的与手段的方式,都会导致一首诗的解体。所以,我们必须用整体的方式去感受、体悟诗歌。当然,保持诗歌的整体性并不意味着不能对诗歌进行任何语义、句法、结构、声韵和格律的分析,而是说我们不能用这样的分析来替代对诗歌的整体领悟。在教学中,我们所要做的,就是引导学生看看诗人是怎样通过部分来形成意象,并为整体服务的。况且,读诗首先应该在总印象上玩味,而不能先字斟句酌,这个顺序不能颠倒。

三、无言之美与构思之妙

诗歌教学中引导学生体会这种无言之美,最重要的方法就是边读边想,因为诗歌很重视意象。在中国诗歌里,一看到寒鸦、月亮、长亭、折柳……就有种特别的感受,就会想到某种约定俗成的意义与情感。因此,词语意象的运用就强化了诗歌所特有的意境。

诗歌之所以产生无言之美,还在于诗人的构思巧妙。诗歌的整体性在这方面发挥了很大的作用。比如《江南》:“江南可采莲,莲叶何田田!鱼戏莲叶间,鱼戏莲叶东,鱼戏莲叶南,鱼戏莲叶西,鱼戏莲叶北。”单看某行诗句,无特色,但在整体上却让人产生一种无穷的幽美之感。教学中,除引导学生整体感知之外,还要重视起点睛作用、充满神韵的关键词语。古体诗中这样的例子举不胜举,如“春风又绿江南岸”中的“绿”,“红杏枝头春意闹”中的“闹”等。现代诗中,如:“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”“轻轻的我走了,正如我轻轻的来”等。

四、 诵读与倾听

王一川教授认为:“诗的基本特征是凝练性、跳跃性和音乐性。”宗白华给诗下定义:“用一种美的文字——音律的绘画的文字——表写人的情绪中的意境。”可以说,诗是有声有画的。正是因为诗里有音乐,诗里有绘画,所以,诗歌教学不可或缺的方式与手段就是诵读与倾听。即通过我们的发声器官和听觉器官来感悟诗的语言节奏感,来体会诗的绘画意境美,来发现诗歌的迷人魅力。

五、自由与开放

读诗,是读者和文本之间积极的互动对话的过程,这个过程是生成的,具有创造性。读诗,是个性化行为。一首诗,不同的读者或同一个读者在不同阶段阅读,其感受都很可能不一样。王尚文在《走进语文教学之门》中说:“就阅读作为一种个人行为而言,不存在什么误读;进一步说,误读有时也是富于创造性的。”这从一个侧面鼓励读诗要有自由与开放的心态。这种心态是值得推崇的。以自由与开放的心态进行创造性阅读,就不要囿于诗歌评论家的已有言说,若受这些言说的束缚,创造性阅读就会受阻。阅读诗歌最好的方式就是直面诗歌文本,读出属于自己的感受。

因此,在教学中教师不能用自己的理解来代替学生的阅读实践,不能随意批评学生对诗的独特的理解与感悟。因为,诗歌本身相对于其他文学体裁,更具模糊性。有的时候,作者本身就是借助诗歌来表达一种自己也无法说得很清楚的印象,那我们怎能用统一的标准答案来要求学生呢?所以,诗歌教学,理应包容学生的见解。只要学生言之有理,自圆其说就该受到肯定。

六、效率与价值

在语文教育中,诗歌教学有时却只简化为一个字,那就是“背”。“背”看上去效率极高,但其效益与价值却很低,它不能使诗歌大幅度地增值。机械记忆,还很可能使学生丧失读诗、学诗的兴趣,这是很可怕的。朱光潜说:“遇见一种工作不仅估量它的成功如何,还要问它是否由努力得来的,是否为高尚理想与伟大人格之表现。”学生背诗歌,是否理解了,是否自己愿意,是否是为了提高自己的审美修养,是否是为了使自己人格伟大?如果是,其背的价值就高。

读诗需要涵泳,需要沉潜其中发现美之所在,并以此提升自己的人文素养,这才是读诗的价值追求。读诗,学诗,应该拒绝浮浅粗疏。从这个角度说,诗歌欣赏需瞬时的顿悟,更需历时的反复诵读、推敲、玩味与理智分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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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? (此文发表于《语文教学通讯》2015年第9期。全文3108字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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